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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无定河》精品文章选读——贾 真:父亲的心酸

今天是农历九月初九,是个收获满满的日子。一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,能在城里有自己的定所,有一双儿女,既有说不出的骄傲,也有一言难尽的苦衷,当一切都过去了才觉得人生是一场旅行,摸爬滚打中迈进了上有老下有小的年龄,才深深体会做父亲的艰辛。

父亲1939年生,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一字不识的农民。在世时经常给我们讲他小时候的经历。那个年代由于经过百年战乱,再加之爷爷染有毒瘾,姑姑是四岁抱养过来后才生的父亲,二爸是正月初二生的,比父亲小十三岁,生二爸时奶奶还穿着单衣,二爸十三岁奶奶就去世了,缺衣少穿,一条毛口袋、一领老皮袄、一口没耳子锅、一口三尺小缸、一瓜葫芦米和一把小剪刀是一家人的全部家当。父亲八岁那年和姑姑去龙洲的峁坻搬家,在路过红河子沟时两个差点儿被狼吃了,九岁给人家放牛羊家里才有了余粮,十八岁给人家当长工才铺上了第一条毛毡。由于家境贫寒,父亲第一次婚姻是结婚三年后离婚的,没留下孩子。1968年与母亲结婚,生了我和弟弟,姐姐是母亲带来的,二爸是1972年父亲东挪西凑才给成的家,爷爷去世和二爸分家时母亲才知家里的柜子、缝纫机全是父亲翻越十几里山路从亲戚家借来的。

上世纪七十年代,到处修路打坝,大搞农田水利基本建设,父亲为人勤快肯干,在红河子修水库时给施工所做饭,闲暇时就拆导火索上的棉线,再捻成线打成所谓的毛衣、毛褂子、帽子、袜子等,还找些关系买点儿棉花包和棉布下角料,妈妈当过三年民教,心灵手巧,能打会算,把棉花包做成被里子,把下角料给我们制成衣服,在生产队担任小队会计和保管时,每年给村里或邻村完一两个任务猪,一家人日子过得还算有钱有粮,没吃过糠。后来,小河农中校长认识了父亲,就把他抽过去,由于工作踏实认真,年年评为优秀,校长让他担任灶务管理员,父亲因一字不识,一气之下辞去社办人员工作,下定决心供我们好好读书。转眼到了改革开放,父亲凭一身力气和勤劳,把队里分的林草地能用牲口耕的就耕,耕不上的用镢头刨,一年下来打的粮食没处存放就打地窖储藏,用粮食换大米白面,卖粮食补贴家用,从此告别了那个饥饿和贫困的年代。

辛劳总算没有白费,1989年9月我终于领到了绥德师范的录取通知书,因我是全村建国以来第一个考上中专的,父亲也许是骄傲过了头,在给我迁户和粮转那段时间,见人就从口袋里把通知书拿出来给人看。10月10日,行李是一床铺盖、一只小木箱和一袋子干馍片,父亲说我带不了,硬要送我去,也许是我第一次出远门不放心,或许是想趁送我的机会想看看师范学校是啥样。到了绥德太阳已快落山,把东西放在接待点,我和父亲每人吃了一碗八毛钱的炒面,因学校不接待家长,就给父亲登记了3.5元钱的旅社。夜幕降临时我们才上了车,车子启动的那一刻,父亲向我招了招手,又揩了一下眼睛,我看不清楚父亲揩的是眼泪还是灰尘,走远了还隐约看见父亲站在浑浊的霓虹灯下目送我的离去。卡车颠簸了十里土路来到绥德十里铺教师进修学校(绥德师范代培),用我们校长的话说是全国条件最差的一所师范类学校。第二天报到时我才知道通知书已磨成了四片儿,羞的我不敢往出来拿,直到最后没人了我才递给报到老师,老师看我一笑,我的脸刷一下红了,还不知说了一句啥没听清楚。虽然已过去了三十二个年头,但那可笑又折射出的可爱一幕经常浮现在我的脑际。

三年师范生活很快就结束了,毕业后分配到公路沿线的小河中心小学任教。父亲是一个整洁爱好的人,从我记事起就镶一颗金牙,九四年因镶的那一颗金牙紧挨的两颗松动了,我给了100元让他到医院重新再镶,父亲为了省钱就在集市野摊速成镶牙处花30元镶了,由于是化学材料不过关导致牙龈出血,我多次让他拔了重镶,他说没事就是上火了,每天用酒麻醉疼痛。直到腊月学校放假,我做了很多思想工作才说服了父亲来到县医院,当时大夫怀疑是牙龈癌,让我们去绥德确诊一下。过了两天我们来到绥德,当时怕父亲听见,大夫把父亲支走才告诉我得的是牙龈癌,听到这一不幸消息我一下懵了,犹如晴天霹雳,我们的举动被父亲看出来了,那一晚父子俩在客家旅社抱住大哭了一场,父亲像安排后事一样和我拉了一夜的话,那一夜没合一眼。转眼年关将近,我四处筹借了一点儿钱,九五年正月十五我就带着父亲来到西安铁路医院,表哥从四医大调来大夫,那时病情到了癌症晚期,大夫听完病史后,称了一下父亲的体重不到四十五公斤,没敢手术,只开了一些止痛类药我们就回来了。那年我二十六岁,弟弟二十三岁,都没有对象,家里仅有三百来元钱,我想是出于为父的一种责任没有尽到,而一直催我把准备过事的猪卖掉,因不听他的话拿起锄把就来打我,当走在我跟前便撂下锄把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,多么揪心啊!一次次病魔折腾出血,癌细胞扩散长满了脖子碍于下咽,最后只剩皮包骨头,临终时指着弟弟望着我咽下了最后一口气,于农历六月二十三日走完了他五十六岁的苦难历程。

他是千千万万父亲中最普通的一员,在责任与担当,爱的无私与奉献中给我带了个头,接过父亲手中的接力棒我也走了一大圈,历尽艰辛,和母亲一道完成了父亲的遗愿,现在都过上了小康生活。虽然父亲离开我们己有26个年头,但每每在我心烦之时便出现在梦里,他的音容笑貌如初,好像从没离开我们一样。(供稿:靖边县文化馆)

责编:杜鹏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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